從1995年起,劉面換,李秀梅,周喜香,陳林桃,郭喜翠,侯巧良,萬愛花,趙潤梅,南二樸,尹玉林,王改荷,高銀娥,楊時珍,楊喜荷,張先兔,趙存妮16位受害者分三批起訴日本政府,但她們至今沒有得到一聲道歉,更讓人遺憾的是,如今,只有張先兔一人留存於世。老人正計劃再次起訴日本政府。
  成都商報首席記者 潘媛 發自山西盂縣
  本月10日,山西首批對日索賠慰安婦中的最後一位老人李秀梅含恨離世。(本報昨日曾作報道)
  李秀梅所在的山西盂縣,被認為是慰安婦問題的重災區,曾有數十名慰安婦老人身份得以確認。李秀梅去世之後,1995年第一批嚮日本政府提出索賠的中國慰安婦已經全部離開人世,而當年山西赴日本起訴日本政府的三批共計十六位受害者,如今只有張先兔一位存世。其餘15位,直到去世的那一天,也沒有得到哪怕是一聲道歉和一毛賠償,而張先兔正計劃再次起訴日本政府。
  事實上,早在2007年,日本方面就駁回了三次訴訟並“作出不受理決定”。但包括中國慰安婦問題研究中心主任蘇智良、“中國慰安婦調查民間第一人”張雙兵等人,仍在奔忙於起訴和索賠事宜。
  成都商報記者日前來到張先兔的家,見到了這位89歲的老人,她64歲的大兒子剛剛去世一個多月。白髮人送黑髮人讓張先兔心痛不已,看到蘇智良、張雙兵等故人,她捶著胸說:“不敢活了,不敢活了!”“要活要活,還要好好活。”
  張先兔是嚮日本政府提起起訴的三批慰安婦中目前僅剩的一人。15歲時,張先兔被日本人關了20多天。
  蘇智良說,2000年他第一次見張先兔時,她還能把這一切記得清清楚楚,講得清清楚楚。
  但現在老人話最多時就是向人們講述身體上的各種不適:“下雨天,喘不上氣……吃不了東西……上不來氣……可不敢活了……”絮絮叨叨,滿含酸楚。失去兒子的悲痛讓她意識混亂,記憶里只剩一些片段。
  儘管如此,外界對她的關註仍然不減。幾天前,張雙兵領著《讀賣新聞》的駐北京記者看望了張先兔。
  據環球網引用18日《讀賣新聞》的報道稱,包括張先兔在內的曾在二戰時期被強行充當舊日軍隨軍慰安婦的中國婦女,近日計劃對日本政府提起訴訟,要求日本政府給予相應賠償並就慰安婦問題進行深刻道歉。
  4月21日,張雙兵向成都商報記者證實了這個消息:“不僅僅是張先兔一個受害者,我們要替所有的受害者,替她們把這件事情繼續下去。”
  盂縣境內另一位健在的慰安婦曹黑毛2006年才被張雙兵在上社鄉七東村找到。因為發現的時間晚,她沒有參加三次起訴,也沒有得到更多的外界關註。
  曹黑毛93歲,精神不錯,“前段時間病了一場,幾乎就見不到你們了。”老人一生坎坷。她對成都商報記者回憶:15歲時,她嫁給第一個丈夫二鎖子,後來病逝。她領養過一個兒子,卻死於車禍。她在49歲上再嫁李喜河,7年前也去世了。53歲的時候,她又領養了一個女兒。
  她自己不是沒有孩子。她有過兩個孩子,一個在還是5個月大的胎兒時,被拼命跑“掉”了。第二個,不敢在村裡生,只能去山溝里,生完,她親手掐死了。
  因為這兩個孩子,都是日本兵的。她在20歲那年,被日本人抓去,關了一年多。
  臨行前,蘇智良大聲問:“您對日本人還有什麼要求?”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她是在思考,還是在辨音,最後說:“聽不見了,我耳朵背。”
  19年,艱難的訴訟之路
  抱著姐妹的遺像 在東京法庭
  成都商報記者日前從張雙兵、蘇智良兩位口中還原了許多當年訴訟的細節。他們說,老人一個個故去,時間越來越緊迫,不能讓老人有了屈辱的過去,再屈辱地故去。
  衝破禁錮
  1995年受害婦女起訴日本政府
  2011年,《炮樓里的女人———山西日軍性奴隸調查實錄》一書出版,記載了張雙兵對山西盂縣境內48位慰安婦的訪問內容。正是因為這位鄉村教師延續長達30幾年的獨立調查,盂縣的數十位慰安婦才得以被關註;也正是因為張雙兵的不懈努力和牽線搭橋,日本律師團才得以與盂縣的16位老人接觸並幫助他們起訴日本政府。
  1995年、1996年、1998年,山西受害女性分三批共十六人,委托日本律師在日本嚮日本政府提出起訴,要求日本政府向受害者公開謝罪,賠償每人2000萬日元。
  張雙兵向成都商報記者介紹,關於老人被日本人抓去凌辱的遭遇,他很早就從大人那裡聽說過一些。1995年,在張雙兵的幫助下,劉面換和李秀梅、周喜香、陳林桃四人組成第一批“日軍侵華戰爭中國女性受害者原告訴訟團”,當年8月7日,第一次在日本東京地方法院起訴。張雙兵告訴成都商報記者,由於種種原因,她們沒來得及辦理出國手續而未能到庭,由日本律師團代表出庭。
  與此同時,張雙兵與萬愛花等面對中外媒體發佈了新聞,宣佈從這一天起,曾經遭受日本侵略軍欺凌的被看做慰安婦的中國女性,終於衝破種種禁錮站了出來,並將走上法庭,面對面地和日本政府打官司。
  第二年,也就是1996年7月,劉面換、李秀梅和中國律師康健、張雙兵一起,到日本法庭作證,這也是第一次有中國女性受害者到日本法庭出庭作證。2001年5月,東京地方法院駁回訴訟請求。李秀梅等四人委托日本律師再次向東京高等法院起訴,2004年12月,法院認定了中國慰安婦遭受性迫害等事實,但卻駁回了有關訴訟請求,老人再嚮日本高等法院起訴,2007年,日本高等法院駁回上訴,並作出不受理決定。
  抱憾離世
  “認定事實,但駁回訴訟請求”
  1996年2月,郭喜翠和侯巧良(部分媒體報道為“侯巧蓮”,張雙兵經核實認為應是“侯巧良”)作為第二批起訴人,委托日本律師在東京地方法院起訴。
  張雙兵向成都商報記者回憶說,1995年,日本方面律師代表曾專程到太原整理材料。侯巧良在向律師回憶當年日本兵的暴行時,突然兩眼發直,向後倒去。周圍的人趕緊掐住人中,她才慢慢緩過氣來。張雙兵說,侯巧良身體一直不好,1998年她在日本出庭作證後回到家裡,日思夜想,“白天不能吃飯,晚上不能睡覺”,於1999年5月11日突發腦溢血去世。
  2002年3月,東京地方法院認定她們遭到性虐待的事實,但作出了駁回原告訴求的判決。2005年3月18日,郭喜翠手捧侯巧良的遺像離開日本東京高等法院的法庭。當天,高等法院也駁回了她們的訴訟請求。這個鏡頭被當時在場的媒體記錄下來,讓觀者為之動容。2007年4月,日本高等法院駁回上訴。
  2013年8月,郭喜翠也去世了。對郭喜翠而言,東京敗訴一度給她打擊。張雙兵說,她晚年曾有些後悔,畢竟這一行動打破了生活的平靜。
  1998年10月,萬愛花、趙潤梅、南二樸、尹玉林、王改荷、高銀娥、楊時珍、楊喜荷、張先兔、趙存妮作為第三批起訴人,委托日本律師在東京地方法院起訴。其中,南二樸已經於上個世紀70年代去世,由養女代理。2003年和2005年,東京地方法院和東京高等法院先後駁回訴訟。2005年11月,日本高等法院作出不予受理決定。
  在一次次被駁回的同時,在世老人也在逐年減少:尹林香於2000年去世,楊時珍和趙存妮於2005年去世,王改荷、高銀娥和趙潤梅三人分別於2008年1月和2月先後去世,尹玉林與2012年10月去世。
  第三批起訴者中,萬愛花是最有名,也是最被廣泛報道的慰安婦之一。張雙兵回憶,1992年12月9日,萬愛花到東京參加日本戰後首次國際聽證會,發言期間,她由於過度悲憤暈倒在會場,被世界各大媒體報道。
  (原標題:89歲老人計劃再起訴日本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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